歌劇的現場傳播 馬作忠 November, 2007 　　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在2006年底，利用高科技已有的高晰度電視﹝HDTV﹞和數字身歷聲﹝Digital Surround Sound﹞，將六場星期六午場的歌劇，由現場同時傳播到美國、加拿大、英國、挪威、瑞典和日本各地有上述高科技設備的電影院，那六場的歌劇如下： 　1. 莫札特：“魔笛”﹝Magic Flute﹞ 　2. “I Puritani”﹝Bellini﹞ 　3. 譚盾：“秦始皇”﹝The First Emperor﹞ 　4. “Eugene Onegin”﹝Tchaikovsky﹞ 　5. Rossini﹝羅西尼﹞：“Il Barbiere di Siviglia”﹝塞維里的理髮師﹞ 　6. Puccini﹝普啟尼﹞：“Il Trittico”﹝三部短劇﹞ 　　那六場歌劇我已介紹過﹝請參閱2007年1月“成公”的後半段﹞，後來都在公共電視台映過，我都錄成DVD，可能由於HD的傳播，所以影像似乎比過去的好得多。 　　由於觀眾熱烈的反應，歌劇院已決定今年季節的現場傳播﹝HD Live﹞由六場增加為八場，目前正在招收特別會員，會費$ 125元以上。會員有優先權購買那八場傳播的票，到11月8日為止。因此，出售給其他眾人的票，最早要等到11月9日以後。有興趣的人到時候可去大都會歌劇院的網站：metopera.org，按“HD Live”，找各地的電影院購票。票價去年是成人$18，小孩$15。 　　以下介紹今年季節八場現場傳播歌劇的摘要： 　1. “Romeo et Juliette” ─ 12/15/2007 1p.m. 　　法國作曲家古諾﹝Charles Gounod 1818-1893﹞所作，初演於1867年的巴黎，幾乎完全依照英國大文豪莎士比亞的悲劇“羅蜜歐和朱麗葉”的故事。羅家和朱家是世仇。這一天朱家舉行化裝舞會，羅蜜歐和朋友戴了面具來參加。朱麗葉唱了一首非常動聽的歌，然後她和羅蜜歐一見鍾情，種下了日後以悲劇﹝兩人殉情﹞收場的種子。朱麗葉服下看來死亡而後又能清醒過來的藥，到現在仍未發明。我以為大文豪偉大的地方在於敢想像出不切實際的觀念。 　　主唱的兩位高音是 Anna Netrebko 和 Rolando Villazon，是當今最受歡迎的戲台上的情人，因此這一場的票會很快售完。 　2. “Hansel and Gretel” ─ 1/1/2008 1p.m. 　　德國作曲家 Engelbert Humperdinck﹝1854-1921﹞所作，初演於1893年。次年英語版初演於倫敦。這是女巫吃小孩的童話故事，適於小孩觀眾。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每年在聖誕和新年假期都演這部歌劇﹝隔鄰的紐約芭蕾舞團則上演“胡桃鉗”﹞。今年從12月24日到明年1月31日，共演出9場，紐約市的父母會多花 $42 - $295 帶小孩去現場看，現在各地的父母會帶小孩去電影院看1月1日的HD Live。我希望能帶孫兒女去。 　3. “Macbeth” ─ 1/12/2008 1:30p.m. 　　意大利最偉大作曲家韋爾地所作，初演於1847年，經他修改後，初演於1865年的法國，可是在他有生之年，此劇並不受歡迎，使他非常生氣。 　　劇中主要人物是 Macbeth，妻子Lady Macbeth 和女巫。第一幕故事發生在蘇格蘭﹝Scotland﹞，Macbeth和另一將領Banquo戰勝歸來，遇到三位女巫，預言Macbeth將成為爵主，Banquo的後代將為國王。不久第一個預言應驗，因為國王封Macbeth為爵主，但Lady Macbeth要丈夫謀殺國王。 　　第二幕：國王被謀殺且嫁禍於太子 Malcolm，太子因而逃亡。 　　Macbeth登基為國王，Lady Macbeth要謀殺Banquo父子，Banquo被謀殺﹝兒子逃亡﹞，鬼魂大鬧宴會。 　　第三幕：Macbeth不安，再去請教女巫，她們說他的王位安穩，除非森林移動。Lady Macbeth要丈夫殺死Macduff的妻兒，因為 Macduff 和太子正從英格蘭攻擊蘇格蘭。 　　第四幕：太子和Macduff的軍隊進入森林，以樹枝插在身上作掩護而推進，Macbeth終被殺，女巫的話又應驗了。 　4. “Manon Lescaut” ─ 2/16/2007 1p.m. 　　意大利作曲家普啟尼﹝Giacomo Puccini 1858-1924﹞所作，初演於1893年。在一家旅社前的驛站，馬車載來旅客，包括美麗的少女曼儂和哥哥﹝姓李斯考﹞，還有老富翁。原先在那裡的學生薛華里﹝Chevalier des Grieux﹞，見到曼儂，驚為天人，唱出動聽的‘Donna non vidi mai ….’﹝我從未見過這麼美的少女﹞。老富翁有意綁架曼儂佔為己有，被學生的朋友聽到，幫助學生和曼儂坐老富翁雇來的馬車逃走。曼儂的哥哥安慰老富翁，因為他妹妹和學生逃往巴黎，所以不難找到他們，曼儂喜愛虛榮，等學生錢用盡後，老富翁只要肯花錢，金屋藏嬌絕無問題。果然第二幕啟幕時，曼儂已住在老富翁的豪宅中，穿金戴銀，僕婦成群，但思念著學生情人。後來情人來了，卻被老富翁報警逮住。曼儂被判和其他罪犯放逐美洲的路易絲安娜領土﹝按：法國後來將此領土賣給獨立不久的美利堅合眾國﹞。學生情人懇求上船獲准陪著曼儂。曼儂終因疲勞過度死於美洲的法國領域。這是普啟尼另一部描述感情衝突的傑作，兩位男女高音都不錯，所以票也會很快賣光。 　5. “Peter Grimes” ─ March 15, 2008 1:30 p.m. 　　英國作曲家Benjamin Britten﹝1913-1976﹞所作，初演於1945年的倫敦。 　　彼得是漁夫，這一次滿載歸來，但他的學徒死在船上，所以接受調查。數位證人包括學校女教師Ellen。鄰居們也來了，雖然他們和學徒生前毫無瓜葛，現在學徒死了，他們都來看好戲，顯然彼得的人緣很差。彼得說他回航遇到突然的暴風，在海上飄流了三天三夜，學徒因飢渴而死。偵查結果法官宣判學徒死於意外。因為鄰居們並不信服，彼得非常氣憤，Ellen再三撫慰彼得。 　　彼得需找一位新學徒，有人介紹了一位男孩，彼得走不開，拜託Ellen和另一位漁夫去帶領新學徒來。這時暴風雨來臨，眾人離開海邊。朋友問彼得為何不去別處重新開始？彼得說他不搬走，要等富有後娶Ellen。Ellen帶來新學徒，由彼得帶走回家。 　　數天後Ellen和新學徒在海灘坐著，看到學徒外套有個破洞，替他脫下修補，看到孩童頸上有瘀血斑，知道是挨彼得打的，也知道他本性難改，於是向彼得興師問罪，還說她和彼得之間完了。彼得蠻性又起，打了她，拉了小孩就跑。 　　後來新學徒墜崖罹難，彼得發瘋，駛船到外海沉船而死。 　6. “Tristan and Isolde” ─ 3/22/2008 12:30 p.m. 　　“崔斯坦與伊沙德”是德國作曲家華格納﹝Richard Wagner 1813-1883﹞所作，初演於1865年。崔斯坦自幼父母雙亡，由叔父國王馬克﹝Marke﹞養育成人。伊沙德是愛爾蘭公主，已許配給騎士﹝Knight﹞莫洛﹝Morold﹞。在戰鬥中，崔斯坦殺死來收貢銀的莫洛，崔斯坦身受重傷，伊沙德明知他是殺死未婚夫的仇人，還是幫助他療傷，傷癒後崔斯坦回到老家Cornwall。這是歌劇開始前的背景。 　　伊沙德坐船被送去Cornwall與國王馬克成婚，她並不願意。負責護送伊沙德的居然是崔斯坦，因此她覺得他背叛了她而有同歸於盡的念頭。她召他來喝酒，他明知酒中下了毒藥，還是一飲而盡，她也跟隨著。兩人都明知即將死亡，乃彼此透露相愛之意。誰知事先女僕掉包，下的不是毒藥而是愛情之靈藥。後來兩人趁國王晚上打獵時，偷偷相會而被發現，崔斯坦被刺重傷，臨死前盼望能見到伊沙德最後一面。她果然趕到，他死在她的懷中，她也隨之殉情，又是一樁偉大的愛情故事。 　7. “La Boheme” ─ 4/5/2008 1:30 p.m. 　　已介紹過﹝見2006年12月“藝術家的生涯”﹞。這是美國上演次數最多的歌劇。唱“Mimi”的Angela Gheorghiu，是Anna Netrebko之前最受歡迎的女高音。男高音Ramon Vargas也不錯，所以這一場的票也會很快售完。 　8. “La Fille du Regiment” ─ 4/26/2008 1:30 p.m. 　　“軍團的女兒”是意大利作曲家多尼采諦﹝Gaetano Donizetti 1797-1848﹞所作，初演於1840年的米蘭。故事發生在瑞士山區。法軍所向無敵，尤其是第21團。這一團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Marie，多年前她還是小女孩時，在戰場被21團的士兵撿到而撫養長大的，所以這一團的士官都是她的乾爹。她唱一首動聽的歌“我看到軍營的燭光” ，載歌載舞。最近她有點悶悶不樂，因為有了男友，他是農夫Tonio，曾救了Marie一命。不久，有一位貴婦來軍營認出Marie是她的侄女而帶回家。在豪宅裡，貴婦要將Marie調教成豪門淑女和大家閨秀。對於自幼當野丫頭的Marie談何容易？貴婦求援於士官長，Tonio也跟來。貴婦有意將Marie許配於門當戶對的貴族子弟，但Marie只屬意於Tonio。當她知道貴婦是親生母親時，她答應不違抗母親對她婚姻的安排。後來反而是母親不忍心而隨Marie之意嫁給心愛的Tonio，皆大歡喜。 　　Tonio有支歌，含有6個高C音，當年Luciano Pavarotti唱來毫不吃力，被樂評家封為“高C音之王”﹝King of High C's﹞。這一次唱Marie的女高音是Natalie Dessay，大都會歌劇院讓她挑大樑，在本季首夜唱“Lucia di Lammermoor”中的Lucia，可見她的功力。唱Tonio的男高音Juan Diego Florez，唱過上季HD Live的“塞維里的理髮師”裡的伯爵，很不錯，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這一場的票也會很快賣完的。 　　　　　　　　　　　　　　　　　　　　　　　　　

歌劇A-Z﹝一﹞ 馬作忠 October, 2007 　　我在抄1960年出版的「音樂雜誌」的《如何欣賞歌劇》時，省略了四段，現在將那四段照抄如下。不過其中的中譯名很難懂，所以我加上原文。 　　正規的歌劇型式導源於希臘悲劇。1597年，佛羅倫斯音樂家波里﹝Peri﹞與卡西尼﹝Caccini﹞合譜的第一部達夫尼﹝Dafne﹞問世，是西洋歌劇的開始。他們的歌劇只包括宣敘調，仍為極簡單的吟唱形式。這一時期的作品被稱為佛羅倫斯派。1637年，威尼斯開設了第一家公共歌劇院，專門上演孟特維地﹝Monteverdi﹞的作品。孟氏啟用序曲，創用詠嘆調，擴大樂隊組織，增加舞蹈演出，將歌劇真正建立為綜合藝術的形式，後稱此期為威尼斯派。 　　到了18世紀前半期，歐陸歌劇大興，惟意大利之那布勒斯，仍執該時期之創作牛耳。而史卡拉提﹝Scarlatti﹞就是這一時期的領導人物。此期歌劇注重優美曲式與結構，講求詠嘆調而忽視合唱，造成美歌派﹝Bel Canto﹞的傳統。不過這些作品，究因缺少生動的劇情，所以當今殊少演出。 　　直到1774年格魯克﹝Gluck﹞改造歌劇後，才產生另一個局面。格氏強調劇情，重合唱，他所寫的「奧菲歐與游蕊黛絲」﹝Orfeo ed Euridice﹞，迄今仍上演不輟。而莫札特在諧歌劇﹝Opera Buffia﹞─如「唐喬萬尼」﹝Don Giovanni﹞，「費加洛的婚禮」﹝Le Nozze di Figaro﹞─方面的創作，更光耀前世，成為歌劇中的瑰寶。自此後一百年內，歌劇作家人才輩出，而歌劇作品也是琳瑯滿目，極一時之盛。例如貝多芬的「菲黛里奧」﹝Fidelio﹞為浪漫派的先聲，韋伯﹝Weber﹞「魔彈射手」﹝Der Freischutz﹞為浪漫派之傑作。梅耶貝耳﹝Meyerbeer﹞的「阿非利加人」﹝L’Africanne﹞、新教徒﹝Les Huguenots﹞為正歌劇﹝Grand Opera﹞的正宗。羅西尼﹝Rossini﹞的「塞維里的理髮師」﹝Il Barbiere di Siviglia﹞、「威廉泰爾」﹝William Tell﹞，多尼采諦﹝Donizetti﹞的「蘭莫爾的露琪亞」﹝Lucia di Lammermoor ﹞和「愛情的靈藥」﹝L’ Elisir d’Amore﹞，貝里尼﹝Bellini﹞的「諾瑪」﹝Norma﹞等都是曲調優美、旋律旖旎的妙品，而後三者更稱為意大利華麗派三大作曲家﹝按：Bel Canto指的應該是這三位的歌劇而不是上述的當今殊少演出的「美歌派」﹞。 　　19世紀中期，華格納﹝Wagner﹞和韋爾地﹝Verdi﹞崛起樂壇。華氏創造了聲勢浩大的「樂劇」，他所寫的「羅安格林」﹝Lohengrin，按：裡面的新娘進行曲就是當今父親帶著女兒步入婚禮的音樂，婚禮完成的音樂則來自孟德爾遜的“仲夏夜之夢”﹞、「崔斯坦與伊沙德」﹝Tristan und Isolde﹞、「名歌手」﹝Die Meistersinger，按：中國古代以擂台比武招親，德國則以卡拉OK比賽招親﹞、「尼布龍根之環」﹝Der Ring des Niebelungen，按：包括4部歌劇，全套18小時。有一年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就都演出過，第一天中午開始，看第一部Das Rhingold，晚餐後看第二部Die Walkuere，第二天中午看第三部Siegfried，晚上看第四部Gaetterdaemmerung﹞等，都是傲視劇壇的浪漫派巨作。其宏偉豪放，無人能出其右者。而韋爾地以曠世之才，寫成旋律豐富劇情感人「茶花女」﹝La Traviata﹞、「阿伊達」﹝Aida﹞、「奧特羅」﹝Otello﹞、「法斯塔夫」﹝Falstaff﹞等，尤允為歌劇中的神品聖品。歌劇發展至此，可謂已登峰造極了。 　　19世紀末期，歌劇又產生很多流派。首先是「寫實派歌劇」，注重感情衝突；如列昂卡瓦洛﹝Leoncavallo﹞之「派格里亞契」﹝Il Pagliaci，按：應意譯為「丑角」﹞，瑪斯凱尼﹝Mascagni﹞之「鄉間騎士」﹝Cavalleria Rusticana﹞，普啟尼之「藝術家的生涯」﹝La Boheme﹞，「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等。俄國產生「民族派歌劇」，如莫索爾斯基﹝Moussorgsky﹞之「包累斯高德諾夫」﹝Boris Godounov﹞包羅汀﹝Borodin﹞之伊哥王子﹝Prince Igor﹞等，極富地方色彩。法國產生了「抒情歌劇」﹝或稱喜歌劇Comic Opera﹞，如比才﹝Bizet﹞之「卡門」﹝Carmen﹞，古諾﹝Gounod﹞之「浮士德」﹝Faust﹞，湯瑪斯﹝Thomas﹞之「迷孃」﹝Mignon﹞，馬思南﹝Massenet﹞之「曼儂」﹝Manon﹞等，均具輕鬆奔放的格調。而後又有了「輕歌劇」﹝亦稱為香艷短劇Operetta﹞，盡以悅人耳目為能事。如奧芬巴哈﹝Offenbach﹞之「霍夫曼的故事」﹝Les Contesd’Hoffmann﹞，約翰史特勞斯之「蝙蝠人」﹝Die Fledermaus﹞等。英國作曲家薩利汶﹝Sullivan﹞與吉爾伯特﹝Gilbert﹞合創獨具樂風的「喜歌劇」﹝Comic Opera﹞，如「依奧蘭絲」、「天皇」、「皇家軍艦品納佛號」等都極受人歡迎。杜褒西﹝Debussy﹞以印象派手法寫成了「派拉斯與梅麗珊德」﹝Pellas et Melisande﹞。在這一時期，歌劇流派廣而品目多，亦頻出傳世之作。惜乎到了二十世紀，歌劇創作反趨式微。我們回顧前瞻，實徒有慕古思新之感了。 　　以上所抄的有關歌劇流派和其代表作品，我看過其中大部分的歌劇，而且也收集了很多DVD，以下我將介紹這些歌劇的內容，如果你有興趣，可以電郵向我借。我自己的經驗是看歌劇和看電影不一樣，看電影是看故事，看過就是了，很少會想再看一次。看歌劇只要知道故事摘要，重要的是音樂，包括唱歌和配樂，而且是看一次並不夠，必須一看再看，甚至看了幾次以後，才能体會出美妙的地方，特別是「寫實派」的歌劇。 　　我將依靠歌劇名，A到Z的順序介紹而不論其派別，但必須先介紹最先的格魯克﹝Gluck﹞的歌劇。 　1. “奧菲歐與游蕊黛絲”﹝Orfeo ed Euridice by Gluck﹞ 　　Orpheus and Eurydice﹝奧菲厄斯與尤莉特西﹞是著名的希臘神話。奧菲是傑出的音樂家，能把一具七絃琴彈得出神入化。他用音樂迷住了少女尤莉兩人結為夫妻，尤莉被毒蛇咬了一口，中毒而死。奧菲痛失愛妻，悲慟不已，帶著破碎的心，遊蕩在山水之間。後來決定冒險到陰間去找他的愛妻。他的琴聲感動了看守陰間的鬼神，讓他暢行無阻直達閻王殿前，他唱歌埋怨閻王不該這麼早就奪去他的妻子，如果他們不肯放出他的妻子，他就要留在陰間了。他的歌聲含有無比的柔情，連閻王的鐵石心腸也為之軟化，答應所求。但有一條件，就是尤莉必須跟在奧菲身後而走出陰間。在他們抵達陽世之前，他絕不可回頭看她。 　　於是這對夫妻，一前一後，穿過陰間許多門後，從一條冗長而黑暗的通道，爬上陽世來。他知道她在身後，雖很渴望看她一眼，一路上記得閻王的吩咐而不敢回首相望。當他踏上陽世時，迫不及待回轉身去迎接愛妻，誰知這時候她還沒跨出陰間，他們伸出手臂正要相擁時，她已消失在黑暗中了。真是小不忍亂大謀。 　　德國作曲家格魯克﹝Christoph Gluck 1714-1787﹞根據這個神話作了歌劇﹝Orfeo ed Euridice﹞，1762年初演於維也納。劇中四位人物，除了女中音唱Orfeo﹝而且女扮男裝﹞之外，其他三位都是女高音。音樂類似韓德爾的「彌賽亞」，因為他們是同一時代的人。歌劇故事和神話有點不同，受到奧菲音樂感動的是愛神﹝Amor﹞，取代了神話故事中的閻王。在走回陽間的過程中，奧菲不僅只是不能回頭而已，還不能向在後面的愛妻解釋原因，而她偏偏在後面喋喋不休，埋怨丈夫無情不理會她，以致他忍受不了而回頭。當他緊緊抱著她時，她立刻死去。他唱哀歌悼念她，其哀怨的程度又感動了愛神，輕輕一點，奧菲的愛妻在他懷中又活了過來。 　2. “阿依達”﹝Aida﹞ 　　這是韋爾地﹝Verdi 1813-1901﹞於1871年所作的偉大的作品。原劇是用來埃及開羅新開張的意大利歌劇院落成之用，而且內容是根據考古學家的提示。其故事如下： 　　當埃及入侵衣索比亞後，以為後者元氣大傷，需很長時間恢復。但衣國國王集結殘兵敗將，反攻埃及。埃及統帥拉達美﹝Radames﹞受命出征。拉達美和阿伊達相愛。阿伊達是公主的女奴，由衣國擄來的﹝沒有人知道她是衣國公主﹞。公主也愛上拉達美。這種三角戀愛的關係就是本劇的中心，也演變至悲慘的結局。 　　拉達美凱旋歸來，戰俘中包括衣國國王﹝阿伊達的父親﹞，埃及國王將公主許配給拉達美，阿伊達因而心碎，她父王看在眼裡，後來要她向拉達美刺探軍事機密而東山再起。阿伊達不肯，但被父王怒罵兼曉以大義。阿伊達左右為難，終而選擇忠孝而背叛愛情。拉達美因洩密被判在墓裡餓死。阿伊達父親戰死，她也知道拉達美會被判死，事先躲入墓裡與拉達美同死。公主在墓外哀傷，如果知道拉達美有阿伊達陪著，不知會有何反應？ 　　歌劇中有數支著名的詠嘆調，大軍進行曲﹝常單獨出現在音樂會﹞和芭蕾舞，是值得一看再看的。 　　我的兩張DVD，第一張是紐約大都會歌劇院1989年10月9日拍攝的，由Domingo唱拉達美，當時我在場。另一張是意大利米蘭歌劇院，由Pavarotti唱拉達美，那是他最胖的時候，所以在台上幾乎是站著不走動。他已於2007年9月6日因胰臟癌去世，享年71歲。 　3. “化裝舞會”﹝Un Ballo in Maschera﹞ 　　這一張DVD也是Pavarotti主唱的。歌劇是韋爾地作的，初演於1859年的羅馬。由於劇本有陰謀者反抗統治者成功，故事地點又是歐洲的城市，可能影射到某位王子或總督而通不過官方的審核，因此將劇本改為發生在遙遠的地方─美國的波士頓。 　　你是波士頓的總督，有一位忠心耿耿為你賣命的州務卿，可是你卻愛上他的妻子，你還發現她也愛你。當州務卿發現真相後，和兩位陰謀者勾結，在化裝舞會中他開槍射中你，你告訴他你和她之間是清白的，同時赦免他射殺你的罪。 　4. “塞維里的理髮師”﹝Il Barbiere di Siviglia﹞ 　　這是意大利作曲家羅西尼﹝Rossini 1792-1868﹞所作的喜歌劇，1816年初演於羅馬。 　　17世紀塞維里有一位理髮師費加洛﹝Figaro﹞，利用因應召而穿梭於各家的機會撮合了不少對的姻緣。一位年輕伯爵求他幫忙追求美麗的羅西娜﹝Rosina﹞。她被老醫生巴特婁﹝Bartholo﹞關在屋內不准出門，因為他是她的監護人而且想和她結婚。這部歌劇就是演費加洛如何幫助伯爵在老醫生虎視眈眈之下追到羅西娜。 　　劇中著名詠嘆調男中音“好事者之歌”﹝Largo al Factotum﹞和女高音“我聽到一縷聲音”﹝Una voce paco fa﹞，我都介紹過了。DVD來自今年大都會歌劇院的HD LIve，另一部是歌劇電影，有中文字幕。 　5. “藝術家的生涯”﹝La Boheme﹞ 　　已介紹過，包括1965年在電影院上演的DVD。另一張是1977年，林肯中心首次電視現場傳播的，由Pavarotti和Scotto主唱，2005年才上市的DVD，所以也有中文字幕。 　6. “卡門”﹝Carrmen﹞ 　　“卡門”是一部典型的法國歌劇，比才﹝Bizet 1838-1875﹞作曲，1875年3月初演於巴黎，3個月後，比才突然死於心臟病，享年37歲。故事和音樂都充滿了浪漫派作品的特有氣質。 　　據「音樂雜誌」的記載，比才“的才華和稟賦，在本劇中淋漓盡至的表現出來。他掌握了劇中的主題，配以優美的地方彩色音樂，自始至終，都保持生動、愉快的情調。這些美麗的音樂，隨著劇中的發展，而顯出一種特有的靈魂，使我們聽起來，且驚且喜。起伏嗟噓，不能自己。「卡門」獲得舉世的愛好，街頭常聽到人們吹著劇中歌曲的口哨。音樂愛好者都一致為此劇之音樂所迷醉”。因此我不必再多加介紹，看DVD就是了。一張是1984年由Julie Migenes-Johnson和Placido Domingo主唱，有英文字幕，也有真正鬥牛場景。另一張是1967年，由Grace Bumbry和Jon Vickers主唱，年代較早，卻有中文字幕。 　7. “鄉間騎士”﹝Cavalleria Rusticana﹞ 　　幾年前報載住在休士頓的雙對華人好朋友夫婦，A男去亞特蘭大出差，B男尾隨殺死A男，因為A男與B男的妻子有染。如果戲劇反映人生，那麼這部19世紀寫實派的歌劇居然反映了21世紀華人的人生。 　　歌劇中並沒有什麼騎士人物，拍這部電影時，一開始就出現了男主角騎馬在鄉間走的鏡頭，“鄉間騎士”就名符其實了。騎士剛從一位有夫之婦的被窩出來，上路去幫媽媽的酒店批貨，他是早一天出門的。那婦人的丈夫驅車由外地回來，遠遠地看到騎士並不在意。 　　騎士有位前女友，不甘心被遺棄，一直尾隨著騎士，所以對他另結新歡的事一清二楚，在再三向騎士哀求重歸於好無效之後，她居然跑去向那婦人的丈夫告密。在決鬥中，騎士被情人的丈夫刺死。 　　意大利作曲家瑪斯凱尼﹝Mascagni 1863-1945﹞26歲時寫了這部歌劇，初演於1890年的羅馬。劇中前女友的哀怨的詠嘆調和騎士在決鬥前向媽媽“告別”都很著名，但最著名的還是管弦曲“間奏曲” ，常在音樂會中演奏。 　8. “丑角”﹝Il Pagliacci﹞ 　　這一部列昂卡瓦洛﹝Leoncavallo 1858-1919﹞所作的歌劇，常和“鄉間騎士”一起演出，所以在此介紹，也是關於紅杏出牆的，而且是妻子被殺，還貼上情人。 　　幕啟時的“開場白”常在音樂會唱出，但最著名的是“粉墨登場”﹝Vesti la giubba﹞。當他發現妻子私會情人，心碎後仍須化粧登台扮演丑角，博取觀眾的歡笑時唱出他心中的悲痛。後來在台上假戲真作，刺死妻子和前來營救的情人。 　9. “唐卡羅”﹝Don Carlo﹞ 　　韋爾地作曲，1867年初演於巴黎。故事很複雜，但簡單說來是西班牙和法國戰爭已近尾聲，兩國和約的條件之一是法國的公主嫁給西班牙的太子卡羅。你是卡羅，跑去法國私會公主，你們一見鍾情，高興此後一輩子要在一起，可是當晚新消息傳來，法國公主改配老王，你的未婚妻搖身一變，成為你的後母，情何以堪？你們兩人無法忘情，今後日子如何過呢？看看這張Met Opera的DVD，由Domingo和Freni演情人和母子。 　10. “唐喬凡尼”﹝Don Giovanni﹞ 　　莫札特作曲，1787年初演於捷克布拉格。作家張繼高在「音樂雜誌」中說：“莫札特的歌劇，在輕鬆中每有嚴肅的主題，「唐喬凡尼」的結局，便裁定使玩弄愛情者得到天譴。這個劇的情節波濤起伏，引人入勝。加上如珠般的美妙旋律，洵為不朽之作。” 　　故事簡單說來，唐是一位專門拈花惹草的貴族單身男子，他遇見女人，不是引誘就是強姦。被引誘的女人中，有一位深深地愛上他，一直追著他。歌劇開始時，他正向一位淑女強暴未成，引來當總督的老爸，卻被唐刺傷致死。女兒和未婚夫誓言報仇追著他。所以這部歌劇從頭到尾，都是二女一男追著唐和他的男僕。他住處附近有農人舉行婚禮，他引誘新娘還打傷新郎。後來在教堂後院聽到總督的石像出聲警告他別再作惡，他不在乎，還邀石像去他家晚餐，當夜他死在石像手裡。 　11. “愛情的靈藥”﹝L’Elisir d’Amore﹞ 　　多尼采諦﹝Donizetti 1797-1848﹞作曲，初演於1832年的米蘭。歌劇中的詠嘆調“一滴情淚”非常有名，我在2002年“歌劇詠嘆調和藝術歌曲簡介﹝二﹞”中第15項介紹過了。其中的錄影取自Met Opera 1981年的雷射盤，Luciano Pavarotti唱得很有感情。他逝世於9月6日，第二天晚上馬州公共電視台﹝MPT﹞重播他和Judy Blegan主唱的這一場。我還有新買的DVD，2005年維也納歌劇團，由Anna Netrebko和Rolando Villazon主唱。這兩片DVD都一樣好。﹝下期續﹞

歌劇A-Z﹝二﹞ 馬作忠 December, 2007 The List Goes On 　12. “尤金‧歐尼根”﹝Eugene Onegin﹞ 　　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Tchaikovsky 1840-1893﹞所作，初演於1879年的莫斯科。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見鍾情於一位年青的訪客尤金，大膽地寫一封情書給他。他不領情，反而向她說教。後來她嫁了年紀大她很多的元帥而成為貴族夫人，幾年後當他來元帥府參加派對時，發現元帥夫人是舊識，他想吃回頭草，苦苦哀求，她雖為所動，但告訴他雖然仍舊愛他，但她不願傷害和離開現在的丈夫。 　　這一片DVD是從電視錄下的Metropolitan Opera HD Live，女高音Renee Fleming、俄國男中音Dmitri Hvorostovsky和男高音Ramon Vargas都有傑出的演唱。佈景是抽象性的，美中不足。 　13. “蝙蝠”﹝Die Fledermaus﹞ 　　圓舞曲之王約翰‧史特勞斯”﹝Johann Strauss 1825 - 1899﹞所作，初演於1874年的維也納。其序曲更著名，常在音樂會單獨演出。歌劇則每年除夕都在維也納兩家歌劇院上演。 　　歌劇名為“蝙蝠” ，但和蝙蝠完全無關。其故事也許告訴我們朋友之間開玩笑不可過份。艾森斯坦﹝Eisenstein﹞當年讀大學時，和朋友福克﹝Falke﹞去參加除夕夜的化裝舞會，會後艾森將喝醉的福克﹝裝成蝙蝠﹞放在公園椅上睡到天亮，福克在新年清晨醒來，遭到過路人的訕笑而永記心中。這一次除夕，艾森因故被判入獄十天，必須於除夕夜服刑。福克覺得機會來了，乃安排一連串的鬧劇，就是這一部歌劇所演的。 　　當地王子﹝由女次高音扮唱﹞的除夕晚會是眾人最想參加的。福克教唆艾森先去王子家參加晚會後再去監獄報到。當他走後，福克告訴艾森的妻子羅莎，她丈夫是去參加王子的晚會，要她也去，但裝扮成匈牙利來的貴婦而且帶上面具﹝他已帶來為她準備好的道具﹞。他還冒羅莎之名邀請前男友阿非來家敘舊。福克走後阿非來了，羅莎於是改變主意，准女傭請假﹝她又謊稱姨母病危要請假，去參加王子的晚會﹞。不久，典獄長因艾森沒準時報到，所以來他家逮捕而將阿非帶走，羅莎有口難言，因為如果實話實說，除夕夜在家招待男人是有損名譽的。 　　王子家的晚會非常熱鬧，美女如雲，艾森很高興，女傭唱出美好的詠嘆調，否認艾森的指認。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帶著面具的匈牙利貴婦，艾森趨之若驚，百般獻殷勤，卻不知是他的妻子，還被她騙去他的寶具掛錶。她的一曲“思鄉曲”是本劇最著名的詠嘆調。眾賓客也輪流唱飲酒歌，載歌載舞，直到黎明才散會。艾森到監獄報到，卻發現已有人頂他的名服刑，乃扮成律師要調查真相，因而指責妻子不貞，羅莎拿出他的掛錶，針鋒相對，這時福克來了，說出這些都是他安排的傑作。我想你不需要這樣的朋友吧？有這樣的朋友，誰還需要敵人呢？ 　　我在2003年錄下華府歌劇團的“蝙蝠” ，除了對話是英語﹝原文是德語﹞，唱詞也是英語而且有英文字幕，因此你可以當卡拉OK唱。妳也可以練好那首“思鄉曲”。 　　在王子的晚會中，還有特別表演助興，通常有巴蕾舞和有名的歌星演唱，這一次包括世界三大名男高音之一的Placido Domingo﹝他是華府歌劇團的藝術主任﹞。他最後一首詠嘆調是“妳是我最心愛的”﹝You are My Heart's Delight﹞，唱時摸了數位女士的手。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在作什麼？博愛？也許他知道才這麼作的。因為這是Lehar﹝李哈﹞所作的輕歌劇“微笑的大地”﹝Land of Smile﹞最著名的詠嘆調，是清朝駐奧匈帝國的大使向一位奧國少女所唱的。他﹝本身是王子﹞後來娶了她，因調升為宰相而一起回到北京。她發現中國的男人可以娶四位妻子，而且丈夫有權力斬妻子的頭而嚇得要求離異回奧國。宰相肚裡可撐船，他沒斬她的頭而讓她回歐洲。我曾在“由歌仔戲看人生”﹝1999年﹞中提到，李哈先生錯了，第一，中國人是嚴肅不茍言笑的民族，中國怎麼可能是“微笑的大地“呢？第二，李哈先生把中國和阿拉伯搞混了，中國男人以前可以有七位妻子﹝三妻四妾﹞，但沒有斬妻子頭的權力。 　14. “浮士德”﹝Faust﹞ 　　法國作曲家古諾﹝Gounod 1818 - 1893﹞所作，初演於1859年的巴黎。本劇並沒有完全依照哥德的原著而只是其中浮士德和瑪格麗特的愛情故事。 　　年老的哲學家浮士德心灰意冷﹝我的診斷是他得了憂鬱症﹞，在黎明時分正要飲下毒藥自盡，聽到外面傳來年青婦女的笑聲而猶豫不決。他非常嚮往年輕的時光，因而求救於魔鬼，後者應聲而來。浮士德願意出賣他的靈魂，換來重回年青和瑪格麗特相愛的機會。 　　在魔鬼再三施展魔術﹝包括由女次高音扮唱的男友每碰到花朵，花就凋謝和送珠寶給瑪格麗特﹞後，浮士德終於得到瑪格麗特﹝她的“珠寶歌”是很著名的詠嘆調﹞。 　　但下一幕開始時，瑪格麗特抱著嬰兒等候遺棄她的浮士德歸來而不得。她的男友卻還一直陪著。這時哥哥和士兵們遠征歸來，由男友口中知道妹妹和浮士德的事。當哥哥遇見浮士德興師問罪起了衝突時，在魔鬼幫助下，浮士德刺死她哥哥。哥哥斷氣前詛咒妹妹。 　　瑪格麗特進入教堂祈禱，但她不知道魔鬼安排在那裡定她的罪，永淪地獄，她逃離教堂，發現嬰兒死亡，她被逮捕入獄。浮士德和魔鬼來到監獄﹝著名的三重唱﹞，瑪格麗特精神恍惚，但最後祈求天使拯救她的靈魂，終於得救昇天，魔鬼失敗。 　　巴黎觀眾傳統上喜歡偉大的巴蕾舞，所以古諾增加一景，叫作“Walpurgis Night”﹝4月30日，相當於美國的10月31日Halloween Night﹞，魔鬼帶浮士德下地獄的晚會，遇見過去的名鬼例如埃及艷后﹝Cleopatra﹞和海倫﹝Helen of Troy，木馬屠城記的禍首﹞等等。但很多別處的歌劇院省掉這一景。1965年我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看“浮士德”時，特別對“Walpurgis Night”留下深刻的印象，覺得地獄要是真的那樣也不錯的。現在我仍舊喜歡“浮士德”全劇輕快的音樂，尤其那6首巴蕾舞曲。 　　我的DVD來自維也納歌劇院，沒有巴蕾舞，所以我接上另一張DVD的巴蕾舞，印象中比不上紐約大都會的，但音樂是一樣的。DVD有中文字幕。 　15. “軍團的女兒”﹝La Fille du Regiment﹞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轉播” 　16. “秦始皇”﹝The First Emperor﹞ 　　已介紹過，見“魔笛和秦始皇”﹝2007年2月﹞ 　17. “Hansel and Gretel”﹞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轉播” 　18. “蘭莫爾的露琪亞”﹝Lucia di Lammermoor﹞ 　　意大利作曲家多尼采諦﹝Donizetti 1797 - 1848﹞所作，初演於1835年的那波里﹝Naples﹞，可能是華麗派﹝Bel Canto﹞中最偉大的作品。第三幕的瘋狂場面﹝Mad Scene﹞更是花腔女高音展示歌喉的機會。 　　露琪亞是一位16歲有精神分裂傾向的女孩。由於政治環境的改變而失勢，她的哥哥亨利必須將妹妹嫁給得勢的亞特爵士，才能扭轉命運。他並不知道妹妹已和仇家碩果僅存的艾德加私定終身。當他知道後，採取不當手段，截下艾德加因公到外地後寄給露琪亞的信，還假造艾德加移情別戀的證據給妹妹看。露琪亞因而灰心而隨哥哥擺佈和亞特爵士訂婚。在訂婚禮中，艾德加趕來質問，露琪亞才知道上了哥哥的當。後來在新婚之夜，她發瘋而手刃新郎，唱了20分鐘歌劇中最著名的Mad Scene後倒地而死﹝死因不明﹞。艾德加聞訊後也自殺身亡。我的DVD是Joan Sutherland唱的Lucia，我認為她是20世紀後半段最偉大的女高音。 　19. “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 　　已介紹過，見“蝴蝶夫人”﹝2005年8月﹞ 　20. “Macbeth”﹝Verdi﹞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轉播”　 　21. “曼儂‧李斯考”﹝Manon Lescaust﹞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傳播” 　22. “諾瑪”﹝Norma﹞ 　　意大利作曲家貝里尼﹝Bellini 1801 - 1835﹞所作，初演於1831年的米蘭，是華麗派的傑作。 　　故事發生在二千年前的英倫地區的特魯族﹝Druids﹞。他們聚集在聖廟前企圖區驅除羅馬帝國的軍隊，但女祭司長諾瑪要大家冷靜，讓羅馬帝國本身自然衰敗來解決這個問題。諾瑪完全是私心作祟，因為她私下和羅馬軍首領波里昂相愛，而且生下一對小兒子。但她不知道波里昂已經喜新厭舊，愛上一位更年輕的女祭司奧黛姬莎，而且說服了她跟他回羅馬。當兩位女人知道愛上同一位男人時，奧黛姬莎願意放棄，因為她對諾瑪忠誠的程度遠甚於愛情。 　　諾瑪灰心之際，甚至衝動到想殺死那對無辜的兒子，不過還是冷靜下來，轉而請求奧黛姬莎帶那對兒子隨波里昂去羅馬。後者拒絕而且願意去說服波里昂回頭愛諾瑪，但他就是不願意。諾瑪一氣之下，召集族人要和羅馬軍開戰，但波里昂因私闖聖地被捕，依例以火燒處死。諾瑪宣佈有一女祭司違反誓約，也須依例處死。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在請求父親代她撫養那對兒子後，隨波里昂一起燒死。我的DVD也是Joan Sutherland演唱諾瑪。 　23. “費加洛婚禮”﹝Le Nozze di Figaro﹞ 　　樂聖莫札特﹝1756 - 1791﹞作曲，1786年初演於維也納，是莫扎特歌劇中最常上演的一部，其序曲常在音樂會中單獨演出。但當初在維也納只受到中度的歡迎，反而在布拉格受到極度熱烈的歡迎，且因此邀請莫扎特再創作一部歌劇，就是“唐喬凡尼”。 　　“費加洛婚禮”和“阿依達”及“卡門”並列為最受歡迎的三部歌劇，不過我的卻是“茶花女”、“弄臣”和“蘭莫爾的露琪亞”。 　　這部歌劇的故事長而又複雜。伯爵的男僕費加洛和伯爵夫人的女僕蘇珊娜要結婚，伯爵想染指蘇珊娜，甚至想恢復已廢止的陋習 ─ 爵主對女僕有初夜權，所以費加洛要趕緊舉行婚禮，而且和伯爵夫人想出計謀教訓一下好色的伯爵。府中有一位小弟﹝由女次高音扮唱﹞，見到女人個個都愛，還對伯爵夫人特別鍾情，為她所寫的情歌 (voi che sapete)，成為歌劇中最熟悉的旋律之一。劇中還穿插一對中年男女，女的有費加洛簽的婚約，所以她要和費加洛成婚，她的情人也誓言要幫她，我很難理解為什麼。後來這對中年男子發現費加洛原來是他們的兒子，這又像是現在流行在大陸的連續劇。最後一幕是在夜幕低垂之下，亂點鴛鴦譜，當場捉到伯爵企圖偷腥的證據，使伯爵向夫人認錯和道歉而以喜鬧劇終場。 　　華府地區才女張純瑛女士對莫扎特﹝還有畫家梵谷﹞特別尊崇，在她得過獎的書“情悟，天地寬”中第226頁如此記載： 　　﹝本劇﹞“首演之日雖然采聲滿堂，安可不斷; 可是善變的維也納人旋即為其他新劇所吸引，以至「費」劇冷冷下場。 　　照舊生活在苦澀無望深淵裡的莫扎特，一日卻從東方見到了曙光。波西米亞首府布拉格自「費加洛婚禮」上演以來，舉城瘋狂，大家迫切地想瞻仰作曲家的風采。於是莫扎特親赴布城一睹盛況。他在寄回維也納的書信裡如此寫道：「人們隨著 [費劇] 樂章改編的舞曲翩然起舞。城中盡談 [費加洛] ，劇院僅演 [費加洛] ，街頭只聞傳唱吹哨 [費加洛] ，沒有其他的歌劇院能像 [費加洛]一樣吸引觀眾，每個角落，每件事，皆環繞著 [費加洛]。對我而言實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布拉格接著邀請莫扎特再創作一齣歌劇。 [唐喬凡尼]在風格上頗多大膽創新之處，然而，布拉格人完全了解莫扎特所欲傳遞的訊息，給予莫扎特同等熱烈的掌聲和擁抱。相對的，維也納人就被這齣悲喜劇搞得一頭霧水，而對其嗤之以鼻。布拉格人的玲瓏慧心讓莫扎特在山窮水盡之際，欣然尋回自尊與希望。” 　　我有三種不同版本的DVD，但我最喜歡的是維也納愛樂交響樂團的﹝對不起，張純瑛，我沒有布拉格交響樂團的﹞這一張，不是因為是電影方式，而是演唱的歌星，都是各聲部頂尖的人物：Mirella Freni，Kiri Te Kanawa，Maria Ewing，Herman Prey和Dietrich Fischer - Dieskau，尤其是最後的男中音，在1960年代的台灣，我就知道他了。 　24. “Peter Grime”﹝Britten﹞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傳播” 　25. “I Puritani” 　　創作“諾瑪”的貝里尼所作，1835年初演於巴黎的“意大利戲院”。也是華麗派﹝Bel Canto﹞的傑作。今年年初紐約大都會HDLive傳播到電影院，今年九月初在馬州公共電視台轉播，故事說來很簡單，伊維拉﹝Elvira﹞和阿杜爾﹝Arthur﹞相愛，結婚當天阿杜爾﹝保皇黨﹞為了救寡婦皇后而相偕逃走，伊維拉因而精神錯亂，後來未婚夫回來，又得到赦免免死，就以喜劇終場。故事不複雜，音樂很動聽。Anna Netrebko有傑出的演唱，她甚至躺在台上，頭倒掛在舞台邊緣而照唱不誤。 　26. “弄臣”﹝Rigoletto﹞ 　　意大利作曲家韋爾地所作，初演於1851年的威尼斯，我曾在“由歌仔戲看人生”﹝1999年4月﹞中介紹過，現在照抄如下： 黎哥雷駝是位駝背人，是公爵身邊的弄臣，專門設法弄女人來讓公爵玩弄，受害者包括其他大臣的妻女，當然引起公憤。黎先生雖醜，卻有一位美麗的女兒，他把女兒深藏著不敢讓公爵知道，那知公爵早已喬裝窮學生，取得黎小姐﹝吉爾達﹞的芳心。那些大臣們以為黎駝子深閨藏嬌，把她搶來給公爵玩弄﹝黎駝子還蒙面幫著扶樓梯﹞。當黎先生發現女兒失蹤找來時木已成舟，當然傷心欲絕，發誓要討回公道。他雇了職業殺手要幹掉公爵，同時帶女兒去公爵獵艷的地方看公爵的真面目。那知當她知道公爵生命有危險時卻甘心當替死鬼而救了公爵一命。老父看著垂死的傻女兒，只好呼天說：“報應啊！”﹝Ah! La maledizione﹞。 　　我有兩張DVD，一張是大都會歌劇院，由Placido Domingo唱公爵，Ileana Cotrubas唱Gilda，有中文字幕。另一張是電影，由Luciano Pavarotti唱公爵，Edita Gruberova唱Gilda，也不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公爵住在競技場。 　27. “羅蜜歐和朱莉葉”﹝Romeo et Juliette﹞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傳播” 　28. “參孫和大利拉”﹝Samson et Dalila﹞ 　　已介紹過，見1999年2月同名的文章。我這部DVD就是那一場季節首演的，而且有中文字幕。 　29. “Il Trittico” 　　意大利作曲家普啟尼所作的三部短劇： 　　A. “Il Tabarro ”﹝大風衣﹞ 　　船長用手扼死他妻子的情夫，用大風衣掩護著，然後告訴上船來的妻子說：“他在這裡” ，一抬手，情夫的屍體倒到甲板上。 　　B. “Sour Angelica”﹝修女安琪﹞ 　　修女安琪自幼雙親死亡，由姨母或姑母扶養成人，七年前她未婚生子，被迫當修女，一直與外界隔絕。這一天Auntie來了，要她簽一些處置財產的文件，才知道她日夜掛念的小兒子已於兩年前5歲時因病夭折。 　　C. “Gianni Schicchi” 　　Gianni被請來替一位剛死的富人的家屬重立﹝偽造﹞分產的遺囑，他把大部分財產贈給自己。劇中有一首非常動聽的詠嘆調“ O mio babbino caro”：”親愛的父親，您如不讓我嫁他，我寧願去投河.” 　30. “茶花女”﹝La Traviata﹞ 　　已介紹過，見“Anna Netrebko和茶花女”﹝2006年8月﹞ 　31. “托斯卡”﹝Tosca﹞ 　　普啟尼作曲，初演於1900年的羅馬。 　　托斯卡是一位有點名氣的演員，和畫家相愛。畫家窩藏越獄的逃犯被警長知道。警長藉故要處死畫家，逼托斯卡以身體交換男友的生命和自由。托斯卡只好答應，但趁機刺死警長，拿了通行證，趕到獄中見男友說他們自由了，不過他還是必須經過行刑步驟，但那是假的。誰知那根本就是真的，托斯卡發現上當，男友真的死了，士兵又來捕捉她，就從高牆跳下身亡。劇中托斯卡的“為了藝術為了愛”﹝Vissi d'Arte…﹞和畫家的燦爛星光﹝E lucevan le stelle﹞都很著名。我的DVD由Domingo主唱，也有中文字幕。 　32. “Tristan und Isolde” 　　已介紹過，見上月的“歌劇的現場傳播” 　33. “遊唱詩人”﹝Il Trovatore﹞ 　　意大利作曲家韋爾地所作，初演於1853年的羅馬。一位吉布賽婦人，為報母親被伯爵以巫婆罪名而燒死之仇，偷了他的嬰兒，撫養成人為遊唱詩人，夜晚在窗口下向一位美女大唱情歌，那位美女真的愛上了他。伯爵的長子也愛上這位美女。後來遊唱詩人被伯爵長子處死，伯爵長子才知道遊唱詩人原來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失蹤多年的弟弟。這部歌劇和“茶花女”以及“弄臣”一樣，從頭到尾都很動聽，其中的“鐵匠大合唱” ，是我唸小學時教過的歌。我的DVD是Luciano Pavarotti唱的。 　34. “杜蘭朵公主”﹝Turandot﹞ 　　意大利作曲家普啟尼﹝1828 - 1924﹞的最後一部歌劇，尚未完成他就過世，剩下的最後一幕在柳兒死後的音樂，是他的學生依照大綱而完成的，初演於1926年的米蘭。 　　有人送普啟尼一個音樂盒，是中國歌“茉莉花” ，他就以中國為背景創作了這部歌劇。公主是個冷艷的美人，為了要報復當年;祖母死於外國人手中，所以定出法令，要娶她的人，必須答對三個謎語，錯了就砍頭。在砍了幾顆王子的頭後。來了一位無名王子。這位王子是亡了國，四處流浪到北京城，也來看熱鬧，卻遇到失散多前的老父。老父已失明，全靠身傍的宮女柳兒的照顧。這時答錯謎語的波斯王子被砍頭示眾，無名王子覺得公主好殘忍，正要罵她時看到公主現身，驚為天人，頓時忘記她的殘忍，也要去應徵，柳兒用“聽我細訴”苦勸無效，他回答“柳兒啊，就因為當年我對妳微笑過，妳就甘心情願侍奉老王幫他尋找我，可是我已走頭無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必須一試，死了也甘心” ，就去應徵了。結果他居然答對了三個謎語，謎底是“希望”、“血”和“杜蘭朵”。公主卻反悔了，求他放過她。他大概是流浪過久，腦筋有問題，居然讓她反悔，不過有個條件，她必須在天明之前，知道他是誰，如果輸了，她必須嫁給他。公主下令整個北京城的人不准睡覺，必須打聽出他是誰，後來捉下柳兒刑問，柳兒死也不說，搶下匕首自刺而死，死前她告訴公主那全是愛的力量使她如此作，希望公主懂得什麼是愛。當年初演時，名指揮托斯卡尼尼﹝Toscanini﹞在演奏了柳兒的送葬音樂後，放下指揮棒，轉身告訴觀眾“歌劇已完，因為作曲家死了”。但根據作曲家留下的sketch，無名王子單獨面對公主，公主承認愛上了他，但請他離開了事。無名王子告訴公主他是誰，公主傲氣又來了，拉著他上殿去，說她知道他是誰了。當國王升殿，眾人到齊後，公主原本要說出他的名字，卻一瞬間改變主意，說他的名字叫“愛情”。 　　我有兩張DVD，第一張是在歌劇發生的地點北京紫禁城演出的，張藝謀導演, 有中文字幕，但我較喜歡另一張，是紐約大都會的，由Placido Domingo和Eva Marton演唱。 　35. “魔笛”﹝Die Zauberfloete﹞ 　　已介紹過，見“魔笛和秦始皇”﹝2007年2月﹞ 　　　　　　　　　　　　　　　　　　　　　　　　﹝全文完﹞

畫家泰納﹝J. M. W. Turner﹞ 馬作忠 November, 2007 　　威廉‧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1775-1851﹞是英國最著名的畫家。華府國家藝術館推出特別展，展出他的146幅作品，大部份來自倫敦的Tate Gallery，展出日期從今年10月1日開始到明年1月6日。 　　在特展的揭幕日，華府郵報記者提出下列的選擇題： 　1. 泰納的偉大在於水彩畫的清純的色彩和色調﹝Color and Tone﹞。 　2. 泰納的偉大在於他的建築物和風景油畫都很逼真。　 　3. 泰納的偉大在於畫出古典文物的永恆。　　　 　4. 泰納的偉大在於刻畫出工業革命的真實。 　5. 泰納的偉大在於毫無拘束的畫筆和調色。 　6. 泰納的偉大在於8百多塊很詳細的印板﹝特展中沒有這一類的作品﹞。 　　答案是上述6項都對。從特展中的146幅作品展示出來，如有至少6位風格不同而又不按牌理出牌的畫家的作品。由此可見泰納是位多變的畫家。藝術研究者雖曾作過詳細的研究，仍舊無法了解他是如何發展他的畫型﹝Style﹞，因為他的畫型讓我們對於自然和藝術兩方面都有新的看法。 　　泰納出生於美國獨立的前一年﹝樂聖莫札特19歲時﹞。父親是倫敦的一位理髮匠和假髮製造師。泰納自幼就有藝術天才，他的父母親頗引為傲，12歲時的畫，被父親掛在理髮店的窗口，而且出售給顧客。14歲時，他去探訪住在牛津附近的鄉村的叔父，在那裡養成了終生的習慣，就是在鄉村漫步，觀察大自然，在本子上畫下素描。 　　15歲時，他的作品﹝水彩畫﹞在皇家藝術學院每年一次的畫展中展出，此後60年，每年都有他的新作展出。21歲﹝1796年﹞時，有第一幅油畫展出﹝題名“海上漁夫” ，這次特展中有﹞。26歲時，他成為皇家藝術學院歷來最年青的會員，5年後成為學院的教授。 　　一生中除了英倫三島外，他還多次到歐洲大陸遊歷，隨時記錄下各地風景、山水、人情和建築物。 　　1801年去瑞士，1817年去萊茵河，1819年去意大利經Turin、 Como、威尼斯後，停留較長時間在羅馬和那波里斯，然後取道佛羅倫斯回國。1821年去法國包括巴黎，1828年重遊羅馬。1835年經柏林、德勒斯登、布拉格和維也納，再度到威尼斯停留﹝159年後的1994，我也走過相同的路線，他用素描，我用Camcorder和相機記錄我們看到的景物，他的畫，尤其是威尼斯的，頗能引發我的共鳴﹞。1841年他再遊瑞士和相鄰的北意大利。1845年再遊法國，此後身體漸漸衰弱，逝世於1851年12月19日，留下8百多萬遺產，身邊所有的畫，都捐贈給英國政府，現存於Tate Gallery，部分在這次特展中展示。 　　有一本藝術史的書，有關泰納的一段，我覺得相當準確，但又怕翻譯得不夠貼切﹝Lost in translation﹞，所以先抄下原文：“Light is the dominant visible element in land and seascape, and it becomes a major of Turner's concern, so that he seems to offer a link between Claude in 17th Century and the French impressionist later in 19th Century. But he also sought pictorial form and structure thru which to express the energy、the drama、or the sweetness of nature, her serenity、or her turbulence, and this he had to invent and to assess in terms of its correspondence with his emotional, as well as visual experience. In this respect he stands beside Cezanne in uncovering issues that still challenge the modern artist.”　 　　上述的大意是：“在風景和海景中，光是最明顯的元素，因此泰納的圖畫非常注重光線，所以他似乎介於第十七世紀的法國風景畫家克勞德‧洛漢﹝Claude Lorraine 1600-1682，法國人但常住於羅馬﹞，和第十九世紀的法國印象派畫家的過渡時期畫家。不過他又尋求用圖形和結構來表現大自然的能量、戲劇性和甜美性質。至於對大自然的恬靜和強暴，他必須發明綜合內心的情緒和觀察得來的經驗的繪畫表達方法。在這一方面他和公認的現代繪畫之父塞向﹝Paul Cezanne 1839-1906﹞一樣，所提出的問題仍然深深影響到現在的畫家。” 　　換句話說，泰納的繪畫，到後來很抽象看不出形狀或形狀模糊，甚至祇剩下一堆不同的顏色，如果不是他寫下標題，你根本不知道他在畫什麼。這不就是現代畫的特徵嗎？ 　　1834年10月16日，英國議會大廈被大火燒毀，很多人來看，泰納也在隔岸觀火，後來畫了一幅油畫和一些水彩畫，特展中一小間掛了11幅有關火燒的畫，行家說光為了這11幅畫，就算其他11個大房間的畫都不存在，已經值得你來藝術館了。是否如此，你自己來看吧。 　　常聽人說退休後要去旅遊，但沒聽人說退休後要逛藝術館，可能是逛藝術館不需等到退休。不過逛藝術館倒是退休後的好活動，一來走路對身體有益，二來看畫或雕刻品是心靈的享受，一舉兩得。 　　三個月前，本地一群喜好古典音樂者成立了“音樂賞析沙龍”﹝Music Salon﹞，主要活動是每月一次邀請音樂名家分析古典音樂名曲﹝每月第四個星期六上午10-12點，地點在Potomac Community Center﹞。兩月前我加入為會員，目前人數約一百人左右，有些是和我一樣已退休的。當我決定10月10日星期三去藝術館看“泰納特展”﹝當天有“Gallery Talk”和專題演講﹞，我通知沙龍的秘書﹝有會員的電郵址﹞，她通知已退休的會員，那一天除我之外，有十一位出席﹝另有一位找不到地鐵站停車位而回家﹞，就這樣我們的unofficial“Art Club”成立了，每月第二個星期三上午十點半在國家藝術館西館二樓﹝Main Floor﹞的圓環﹝Rotunda﹞集合，等候專家帶我們作例行的“Introductory Tour”﹝50分鐘﹞後，展開每月預定的活動。11月8日是看介紹泰納的影片，30分鐘長，整天放映，一直到明年1月6日，地點在一樓﹝Ground Floor﹞的西側。接著去Cascade Cafe﹝在東西館之間的走廊﹞午餐到下午一點，然後看泰納的146幅畫，累了就回家，或參加下午二點三十分另一堂“Introductory Tour”後回家。 　　逛藝術館當然任何一天都可以去，但週末人多。去時應該先到Information Desk要一份當天的活動表，除了專題演講﹝並非每天都有﹞外，每小時有“Introductory Tour” ，隨著館內專家走50分鐘，等於上了一堂藝術課。因為每個Tour題目不一樣，所以你可以整天都跟著不同的專家走，看他們要你看的藝術品。如果這麼逛藝術館幾次後，不變成專家都很難了。 　　　　　　　　　　　　　　　　　　　　　　　　　

兀鷹 馬作忠 October, 2007 　　人的身體很像一部汽車，買新車時，運氣不好會買到檸檬車，沒用多久就出生問題，就好像小孩得了先天性病症。大部分的車，都能開到10多萬哩甚至20萬哩，就像很多人能夠一生無病無痛活到年老壽終正寢一樣。很多老爺車換上零件也能再開。你如果有報廢的車，可以捐出抵稅，有一些慈善機構專收舊車，轉賣給處理舊車的公司，其中可能有小修就可以上路的，但大部分的舊車還是留著賣零件。人身和汽車不同的地方在於器官壞了，沒有新的器官可用﹝理論上幹細胞可以培養和訓練做出各種新器官，但那是遙遙無期的事﹞，只有舊的器官，從另一個人身上得來，如果型式﹝在汽車則是Year和Model﹞相合的話。這就是器官移植了。 　　美國每年約有一萬七千名病人等候換肝，另有四萬六千名病人等候換腎，但只有三千多人得到屍體來的肝。等不到腎的人可以繼續洗腎等候，但每年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五的人等不及換肝的人死亡。 　　為了拯救這些病人，各地有Organ Procurement Organization (OPO) ，2003年來更得到聯邦政府衛生福利部﹝HHS﹞的支持。OPO的任務是為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取得器官。我的老爺車壞了，鄉下的修車廠建議我用舊的零件省錢，我說好，老板到修車廠後二、三十部廢車找。人的肝臟壞了，OPO幫他找，到那裡找呢？ 　　OPO有護士、社會工作者和其他專業人士到醫院尋找可能捐器官的病人，得到家屬的同意，和有關的護士和醫生合作，在病人死亡後最短期間內取得器官，移植到已準備好的病人體內而救命。 　　OPO的任務可想而知是相當的艱辛。如太過激進﹝aggressive﹞就被形容如兀鷹﹝vultures﹞一樣。 　　兀鷹是一種巨鳥，當地上有垂死的人或動物時，牠們老遠就聞到死亡的氣息，就飛來在上空盤旋，或在附近樹枝停著等候。那人或動物一旦死亡，兀鷹就飛下來啄食屍體的肌肉。牠們不會攻擊還未死的人或動物。 　　2006年6月，加州一位得了肌肉痿縮症很多年的25歲男子，住在安養院，被發現沒有脈搏，緊急送到醫院救治。醫院當局通知OPO，有關人員立刻趕到醫院展開工作，當醫生告訴病人的母親她的兒子沒有希望時，她答應讓兒子捐出器官。 　　病人還不斷氣，眼看機會慢慢逝去﹝可能心臟已不跳動﹞，外科醫生一再下令給病人注射嗎啡﹝Morphine﹞和其他鎮靜劑﹝放鬆肌肉﹞。﹝按：病人已失去知覺不痛，所以嗎啡不是用來止痛，而是過量嗎啡會抑制呼吸﹞外科醫生放棄再注射嗎啡，後來病人終於死了，但拖得太久，他的器官已毫無用處。 　　事後有護士檢舉，經過一年來多次調查，那位外科醫生於今年七月被起訴，罪名是「企圖加速病人死亡」。 　　這件事和兀鷹相比倒是有點不倫不類，兀鷹是等待而不會加速死亡。 　　病人的母親已提出訴訟，告醫院、醫生和其他有關人員大概包括OPO吧。 　　病人要是早死30分鐘，他的器官就可以救命。不知道他母親答應捐什麼器官，如果都捐的話，肝可以救二人，兩顆腎兩人，心臟可救一人，肺臟也可救一人。如果也捐出角膜，可能讓兩人重健見光明。

漫談憂鬱症﹝Depression﹞ 馬作忠 September, 2007 　　1961年我還是醫學生到台大精神科實習時，一位教授帶我們去參觀錫口療養院。療養院名稱很好聽，實際上是把精神失常的病人關起來﹝Lockup﹞的地方。那時候，很多現在有效的精神病藥﹝Psychotropic Drugs﹞還未發展上市，對於精神失常尤其是可能危害別人或自己的病人，惟一的辦法就是關起來，不是關到監獄，而是關到療養院或是醫院的精神科病房。 　　那一天有個影像，經過這麼多年了我還記得清楚，就是一位女病人，低頭畏縮地坐在幽暗的房間角落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不動。教授說她是患了嚴重的“憂鬱症”的病人，她的餘生可能就這樣一直在角落上坐著。 　　後來我知道憂鬱症的病人會有自殺的念頭，但最嚴重的病人只能坐在房間的角落或躺在床上不動，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反而病情好轉時，有了力量去自殺，這是很矛盾的事。當年沒有藥物能治憂鬱症，最嚴重的病人，惟一的療法是“電擊治療法”﹝ECT=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也就是用電流衝擊頭部，引起病人全身抽筋﹝像癲癇症病人發作時﹞，看起來很野蠻的療法，但很有效，我親眼見過一次。副作用是有可能失去記憶力或頭痛。其實這種療法現在還使用，是對付藥物完全無效的病人的最後一招。 　　人的自殺原因當然很多，但可能患了憂鬱症的原因最多，也是可能預防的，所以我們都應該有這一方面的知識。 　　1986年秋天，三女兒進了維州大學﹝U Va﹞，有一次我們去探訪時，她說隔壁的宿舍，有一位讀工程的華裔學生持手槍自殺。我聽了很難過，替他的父母難過。我能想像出原因。他可能因為情變，但也可能因受到很大的壓力，特別來自華人的望子成龍和望女成鳳的心理。可是人生在世，都要承受外界的壓力，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會產生自殺的問題，少數無法適應的是因為精神失常。至於為什麼呢？是基因呢？還是環境的影響？我們還不清楚。 　　今年8月1日華府郵報有一則新聞，我電郵轉給朋友，戲稱為“現代愛情故事” ，內容大致如下： 　　一對住在紐約市已同居12年的男女，不祇是郎才女貌，因為女的貌美之外還有才華，男的是藝術家。數星期前，40歲的她自殺，留下35歲的他，朋友們都知道對他的打擊很深，但不知到底有多深，直到兩星期前才知道非常深，因為他走到海邊投水自盡，留下遺書說他找她去了。這不就是現代的“羅蜜歐和朱麗葉”嗎？可是仔細讀了很長的詳細報導﹝有興趣讀的可上我的網頁williemaar.jay20151.com按本文的Link﹞，我可以推測這是兩位精神失常的病人碰巧湊成一對，因為他們一直認為政府有陰謀對付他們，常有人跟蹤他們等等。 　　憂鬱症是一種精神病，它牽涉到我們的身體、心情和思想。在身體方面，它影響到我們的飲食和睡眠。在心情方面，它影響到我們對自己的感覺。在思想方面，它影響到我們對事物的看法。這和單純的“心情不好”不一樣。心情不好會過去，可是得到憂鬱症，你不能指望說“你該好好振作起來”而好轉。沒有治療的話，症狀有可能持續終生。 　　憂鬱症的症狀如下，但並不是每一個病人的症狀都一樣： 　1. 經常感到悲哀或焦急 　2. 常有毫無希望的感覺或悲觀 　3. 感到內疚和無助 　4. 對本來喜歡的娛樂或嗜好毫無興趣，包括性生活 　5. 容易疲乏 　6. 記憶力和注意力減退 　7. 失眠或睡眠過度 　8. 胃口不佳以致體重過輕，但也可能吃得過胖 　9. 有自殺念頭或自殺未遂 　10坐立不安 　11經常頭痛或身體別處疼痛，或消化不良 　　憂鬱症的原因仍舊不明，雖然有家族性或遺傳性，但後天的影響例如家庭、學校或工作場所的壓力都可能是誘發的原因。近年來醫學研究者發現我們身體上重大的變化﹝例如中風、心臟病發作、巴金森症和荷爾蒙變化﹞也會引起精神的變化，使病人灰心而不在乎身體的安危。還有親人死亡、愛情挫折、經濟困難或其他重大壓力也能誘發憂鬱症的發生。 　　婦女得到憂鬱症的數目是男性的兩倍，可能由於女性荷爾蒙的變化。很多產婦發生產後憂鬱症，但多是短暫性的。如果是嚴重的憂鬱症，就必須治療。最嚴重的大概是2001年德州一位婦女在浴缸淹死5位兒女，她被判因發瘋而無罪﹝Not Guilty by reason of Insanity﹞。發瘋是因產後憂鬱症。 　　男性的憂鬱症常被酗酒、嗑藥或工作過度掩蓋。其症狀常常不是感到無助和無望，而是生氣、坐立不安和灰心，所以較難診斷出來。就是自己知道有問題，也不願意求醫，所以更需家人的支持和鼓勵。美國很多工作場所有精神醫學工作人員幫助職工人員了解憂鬱症是需要治療的病。 　　有些人以為人老了，發生憂鬱症是正常的現象。錯了，正常老年人應該和我一樣，滿足於老年退休的生活，所以老年人要是得了此病，一樣的不正常，應該治療的。不過老年人因此而看醫生的話，是光說身體如何不對而不提心理的無奈、無助和無望的感覺，因而可能得到治標﹝身體的病痛﹞而非治本﹝憂鬱症﹞的治療。 　　小孩的憂鬱症是近二十年來才被醫學界重視的病。患此病的小孩可能裝病﹝身體上的病﹞不上學，或擔心父母親會死，或容易生氣，在學校製造糾紛、不積極、不滿和覺得不被了解等等。由於小孩身心都在發育和發展階段，所以很難辨別那些是正常的行為或是憂鬱症。如果父母擔心小孩行為有了改變，或老師覺得小孩變了﹝Not himself﹞而小兒科醫生找不出身體的毛病，就應該送去專看小孩的精神科醫生會診。 　　診斷一旦確定，現在治療憂鬱症，比四十六年前我看到那位坐在幽暗的角落的女病人時，好得多了。如果那時候已有現在的抗憂鬱症藥﹝Anti-Depressants﹞，她就不必被關在療養院了。

STD 馬作忠 August, 2007 　　STD是Sexual Transmit Diseases的縮寫，直譯成中文就是“經性行為傳染的疾病”，也就是性病或花柳病。除了因輸血而得到，基督徒應該是不會得到這種病的，不過我們都應該有這一方面的常識。 　　性病的種類因時代不同而不同，先從我還在台灣時說起。那時花柳病的名詞比性病普遍，大家也不避諱談到。花柳病只有兩種：淋病和梅毒，幸虧抗生素尤其是盤尼西林﹝Penicillin﹞對這兩種病都有效，連病人都知道的。 1. 淋病﹝Gonorrhea﹞ 　　淋病是感染到病菌Neisseria gonorrhoeae的病。病菌由尿道口侵入。男性病人排尿時有發熱或疼痛感覺，然後尿道排出黃色排泄物甚至帶血。不治療的話，症狀會消失，但會變成慢性或往上蔓延到前列腺和輸精囊。同性戀男性會有直腸炎。女性病人可能有尿頻繁和解尿困難，尿道口可能有膿液，也可能有陰道炎和子宮頸炎，但很多病人完全沒有症狀，而且成為慢性子宮頸炎，淋病的病菌在那裡繁殖，成為傳染的來源。也有可能往上蔓延到子宮體內和輸卵管，終至輸卵管閉塞成為不孕症，或輸卵管狹窄造成子宮外孕，破裂時大出血而死，如果來不及手術的話。 　　淋病病菌也可能進入血液，引起心臟內膜炎或腦膜炎，但引起關節炎較多。眼睛的感染則見於新生兒或病人解小便後沒洗手而摸眼睛引起。眼睛發炎時，如不迅速治療，可能失去眼睛。 2. 梅毒﹝Syphilis﹞ 　　梅毒比淋病複雜得多，因為有第一到第三期不同的病變。梅毒的病菌是外形有如旋螺的螺旋菌Treponema pallidum。第一期病變發生在直接接觸地方：生殖器官、肛門和直腸、舌尖、嘴唇或咽喉，有不痛性的潰瘍和局部淋巴腺腫大。就是不治療，也會自己好﹝self-limiting﹞，但病菌在體內血液繁殖。第二期在數星期甚至6個月後發生，主要病變在皮膚﹝包括手掌和腳底﹞，長出皮疹﹝以紅斑居多﹞，加上全身無痛性的淋巴腺腫大。就是沒有治療也會好，但會再發，甚至多年後發生第三期病變。 　　第三期梅毒可能發生在很多器官包括心臟﹝可能因此而死﹞，但最嚴重的是侵犯腦部及神經系統的神經梅毒﹝Neurosyphilis﹞。病變如果在脊椎，會產生感覺失常和行動失控。如果發生在大腦，可能會有性格改變和精神失常。 　　人因精神失常而殺人的例子比比皆是，偶而也有大屠殺的發生，就像最近維州理工學院﹝Virginia Tech﹞的韓僑學生有系統地射殺學生和教師32人的慘案﹝我們教會會友子女在該校就讀的很多，幸虧全都無恙﹞。他是精神病人，與梅毒無關。人類歷史上最慘的集體屠殺莫如“Holocaust”了。1933年歐洲有9百萬猶太人分佈各國，那一年希特勒領導的納粹黨執政後，消除異己，專制獨裁，此後12年間﹝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失敗自殺而死﹞，他指揮屬下，有系統地殘殺了6百萬人，絕大多數是猶太人，加上吉布賽人和殘障或弱智兒童。希特勒為何仇恨猶太人？有種種不同的猜測，包括猶太人到處控制當地的經濟命脈。但最近有相當可信的猜測，英國一位精神科醫師所領導的研究組宣佈了事實，希特勒年青時從一位猶太妓女傳染到梅毒，埋下了他日後對猶太人展開種族大屠殺的原因。 　　這位醫師的理論有充分的間接證據，因為希特勒的私人醫師莫瑞爾在日記中推測希特勒患了梅毒。他記載希特勒有嚴重胃痛和皮膚問題，帕金森氏症﹝Parkinsonism﹞和情緒不穩定，都是感染梅毒的證據。此外希特勒的“突如其來的犯罪行為、疑心病和裝腔作勢” ，都是梅毒後期的精神症狀。 　　治療淋病和梅毒的特效藥盤尼西林是1947年才發現的，如果早發現25年，也許可以避免那一次的種族大屠殺。 　　患了梅毒而未治療的病人，病菌存留在血液中，會經輸血傳染給受血人，孕婦病人也能傳染給胎兒成為先天性梅毒。病人也會產生抗體，但那抗體只能預防再感染，卻殺不死已在體內的病菌。檢驗病人血中有沒有抗體一直是診斷梅毒尤其是潛伏期的方法，包括美國各州申請結婚許可﹝Marriage License﹞的驗血。我沒有在美國結過婚，不知道萬一血液檢查是陽性時怎麼辦？不能結婚嗎？ 　　梅毒最初的來源據說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他的船員帶回歐洲後引發大流行的。中國則由印度傳入﹝印度是英國殖民地﹞。實際上其來源仍在爭論中，因為古典希臘文獻中已有記載，古城龐貝﹝Pompeii﹞廢墟中也有梅毒的證據，這都在哥倫布之前。 　　美國還有一項有關梅毒的研究而違反人權的慘案，我以前聽說過，但不知道詳情。只知美國總統還因此向病人後代道歉。現在上網查到確實的事實。那是發生在阿拉巴馬州的“Tuskegee梅毒研究”。它開始於1932年，使用600位沒受教育的黑人窮人，其中399人被故意讓梅毒菌感染，另201人作比較之用。研究停止於1972年。在這40年中，病人從未得到治療，也不知道他們得了什麼病，還傳染給配偶和子女，估計至少有一百名男女死於梅毒。研究終止於1972年，是因為被報紙Washington Star揭發此一慘案。聯邦政府後來因此而有法案“National Research Act”，規定政府必須審查和批准任何牽涉到人身的研究。 　　以下的性病是我來美國以後才有的。 3. 性疱疹﹝Genital Herpes﹞ 　　台灣當年也許有，但我從未見過。這是長在生殖器官的疼痛的水疱，好了以後會再發，其病原是病毒﹝Virus﹞Herpes Simplex type 2。得到此病的人發作時煩惱不堪，但不會死。抗病毒﹝Antiviral﹞的藥膏可以減輕症狀，但無法根治。 4. 愛滋症﹝AIDS﹞ 　　愛滋症﹝或最初的愛死症﹞是AIDS的中文音譯名。AIDS全名是Acquired Immunodeficiency Syndrome，中文的意譯是後天性的免疫不全症。既然是後天性，那麼有先天性的嗎？有的，很少，要是兒童不幸得到此症，最嚴重的必須住在完全消毒過的隔離環境內。較輕的就是很容易生病等等。 　　愛滋症的發現是1981年的事，我還記得很清楚。那一年夏天，紐約市的醫院急診處忽然來了數位病人得到Pneumocystis carinii的肺炎。這種肺炎的病原是一種寄生蟲，免疫系統健全的人是不會得到的。這些病人還曾經去過海地﹝Haiti﹞，為什麼呢？同性戀男人很喜歡去那一國度假。AIDS最後字母S=Syndrome﹝症候群﹞而不是病，就表示免疫系統不健全的人，所得不祇肺炎而已，還有很多，包括非典型的肺結核和血管癌﹝Kaposi's sarcoma﹞等等。不久我們知道AIDS多發生於男性同性戀者，發病後兩年內必死無疑。　 　　愛滋症的病原發現、診斷和治療，是現代醫學的奇蹟，因為兩年後，巴黎和本地NIH的兩組研究小組先後發現病原是一種病毒，而且成功地培養出來，兩組的命名各不一樣，後來協調一下，統一命名為HIV﹝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法國的Dr. Luc Montagnier和本地的Dr. Robert Gallo分享了那一年的諾貝爾醫學獎。病原既然是病毒，那麼檢驗病人血中是否有抗體將是診斷的方法，於是數家檢驗公司競賽開始，誰先發展出檢驗方法﹝必須向NIH購買病毒株種或付使用費﹞上市誰就發大財。兩年後果然有了確實的檢驗診斷的方法，沿用到現在。 　　病人傳染到HIV的方式有三：第一是性行為，不論異性或同性戀。同性戀很容易得到的原因是HIV很容易由直腸進入血液內。第二是使用不潔的針頭，例如醫護人員為病人打針或抽血不小心刺到自己，但更多的是注射海洛英的成癮者﹝Drug Abuser﹞。輸血或血漿曾經是得此病的來源，很多血友病的兒童就是這樣得病的。現在血液都先檢驗有無梅毒、B型肝炎和HIV，所以輸血得到HIV的機會微小，但並非絕對不會，因為供血者﹝Blood donor﹞如果染到HIV，也要相當時間才檢驗陽性，在此之前檢驗陰性，但血液已會傳染。第三是孕婦的HIV會傳給胎兒﹝其實B型肝炎的傳染方式也一樣，嚴格說來，也是性病之一﹞。 　　病人傳染到HIV後，病毒在血液內繁殖，然後破壞淋巴球和其他防禦病菌的細胞，因而抵抗力大減，其他病菌乘虛而入，就發生愛滋症後兩年內死亡。 　　抵抗HIV的藥後來也發展成功上市，自1990中期以後，標準的療法是使用三種不同的抗HIV藥，抑制HIV的繁殖而延緩發展成愛滋症。至於服藥多久？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病人願意停藥試試看，所以可能要終身服藥。有些抗HIV的藥，用在B型和C型肝炎也有效，這些病人也許必須終生服藥。 　　抗HIV藥的問題除了副作用以外，最大的問題在於太貴，很多人尤其是非洲貧窮國家的病人負擔不起。 　　HIV的來源是非洲的猴子，最初的病人可能被猴咬過，或殺猴時猴血接觸到殺猴者的皮膚傷口。 　　世界衛生組織﹝WHO﹞估計自1981年以來，全世界約有二千五百萬人死於愛滋症。2005年，死於愛滋症的約有二百八十萬人，其中百分之二十為小孩。目前全球約有三千三百萬至四千六百萬人體內有HIV，其中三分之二在非洲。 　　任何病毒引起的病，發展疫苗是預防和控制那病的最重要的步驟。26年來，HIV的疫苗仍未發展成功，我以為主要原因是HIV也引發我們體內的抗體，但那抗體沒有殺死HIV的能力，這和B型肝炎或普通感冒完全不同。 　　沒有疫苗，預防勝於治療就顯得更正確了。如何預防所有性病？你們可以問中學以上的兒女，因為現在學校都有性教育﹝Sex Education﹞課程，你們也可藉此機會和他們溝通。